你见过这么“临别”宣布的吗?当人已经在万米高空,飞机起飞一小时后,才慢悠悠发出朋友圈,称自己不干了,要陪家人去洛杉矶定居。这样的时机被不少网友认为格外机敏,有人嘲讽这是避开“送别场面”,也有人觉得堪称商界离职戏码之一。
当事人是徐阳,在安踏深耕二十年的资深管理者,近期刚从安踏主品牌 CEO 的岗位上卸任。那条朋友圈地点显示为香港国际机场,配文是陪家人去洛杉矶读书,顺便把家迁过去。更戏剧化的是,他发帖时飞机已经离地一小时,这个时间点被外界解读为“早有打算再等最后一刻才公开”。
回看他在安踏的职场轨迹,履历并非平庸。三年前他把始祖鸟(Arc'teryx)在中国区推向爆发式增长:四年内将中国区营收从约8亿元拉升到近30亿元,单店年均收入从约200万元跃升到接近1亿元,会员数也从几万级增长到百万级。凭这份成绩,他被调回主品牌,肩负重振安踏的期望,并当众立下军令状:2023—2026 年要实现主品牌年复合增长率 10%—15%,到 2026 年单品牌营收冲击 600 亿元目标,甚至喊出要在中国市场挑战耐克的口号。
但现实没有按剧本走。到 2025 财年,安踏主品牌营收约为 347.5 亿元,增速只有 3.7%,与 2024 年的两位数增长相比明显回落;今年上半年零售额仅勉强实现中个位数正增长,连竞争对手 FILA 的经营利润都跑在前面。外界因此普遍猜测,业绩未达预期是他离任的重要原因。
不过,问题并不在个人能力。徐阳当年把高端直营品牌的精细化运营方法原封不动地移植到安踏主品牌上,这套以直营、高单价与精细化选址为核心的打法,和安踏以众多加盟经销商为基础、面向大众消费的商业模式并不契合。简单地把奢侈或高端品牌的运营逻辑套到大众市场,难免产生摩擦与效果打折。
还有更宏观的背景值得关注:近两年安踏集团把战略重心明显往海外倾斜。2024 年起,公司把“全球化”提到更高优先级,几位高管分工也随之调整——一部分人负责海外扩张,一部分人守国内根基。集团在北美动作频繁:2 月在洛杉矶比弗利山庄开设北美首家直营旗舰店,靠近爱马仕、香奈儿等高端品牌店铺,用意不仅是卖货,更是在宣示进入北美市场的野心。与此同时,安踏传出拟斥资 15 亿欧元入股彪马约 29.06% 的计划,并不断有签约明星运动员与合作传闻,集团对外的全球化姿态非常鲜明。
当集团把资源与关注向海外倾斜时,国内主品牌的增长却被压缩,外界不免质疑这是否是在“顾此失彼”。公司内部也完成了高层职能调整:创始及资深高管有的负责推进海外上市与并购,有的留下来照看国内业务。徐阳在主品牌折腾了三年未达到预期业绩,选择以陪伴家人为由移居美国,从逻辑上说并不突兀,尤其当他的家人要在洛杉矶读书时。
但为何偏偏等到飞机已经起飞才对外宣布,这种戏剧性的时刻仍让人遐想。类似情形并非个例:此前也有企业高管以“陪家人”为辞职理由,短期内又出现在美国或硅谷的新项目中,引发公众对“辞职理由”与实际去向之间差异的讨论。如今徐阳的这一举动,也被许多人解读为既有个人家庭考量,也夹杂着职业与舆论层面的双重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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